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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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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一个第六代导演的电影市场化经历  

2009-07-10 18:12:15|  分类: 电影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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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时代周报》6月25日)


   其实,第六代导演是最早走市场化的一批,王小帅一开始做电影是1992年,2002年中国电影市场化改革,这十年他所经历的是中国电影计划经济时代,个人力量主要用来承受地上地下的分类、能否拍片的审查压力。他从1990年代初开始就自筹资金、自己制片,当时叫“独立制片”,发行则开拓国外市场,通过参加电影节的方式,用电视台、国外代理在世界各地卖片,这就是市场化,是在国内政策不允许时被逼出来的市场化,而且成绩不错。“听别人吹牛逼,我也不愿意说,其实我的《十七岁单车》在2001年时,北美地区版权被SONY PICTURE CLASSICS30万美金买下,还是保底+分账,至今都是中国作者型电影北美卖出去最高的。”这部电影在欧洲放得很好,意大利更是家喻户晓,王小帅有一次进餐馆被人认出来,连厨师都舞着刀跑出来见他,但在中国,《十七岁单车》没有放映。


    2002年以院线制改革为标志的中国电影市场化开始了,这不是由下而上的推动,是国家政策由上而下的全面介入,王小帅认为这个市场化的过程是快食性的,“不是一点点养大的柴鸡,而是加人工添加剂催胖的。”市场化伊始,中影、上影传统制片厂迅速合并成集团,“就是要制造航空母舰,要一觉醒来就能和美国抗衡,那时候想通过宁浩这样小制作博市场根本来不及,时间紧、任务重、三年赶超英美,必须集中优势兵力来推大片,这资源总不能集中到你这个地下导演吧,你才是个营长,人家需要军长。”
这“军长”就是张艺谋,很多人希望王小帅炮轰,王小帅坚持认为张艺谋那时是中国的栋梁,早期拿过无数个奖,艺术到了相当的高峰,“他、小刚包括后来凯歌弄了个《无极》,都是在国家需要时顶了上去,他们都觉得是责无旁贷的事情,而且他们也能集中起来这么多资源,他们年龄、资历、成就都到了,因此来个‘华丽转身’吧。”只是一年级还没上,直接上到大四,用很简化的方式来做商业片,你投多少钱我也投多少钱,然后告诉老百姓这就是大片。“幸好中国饥渴了许多年,老百姓对钱又很看重,哦,现在有个花这么多钱的大片,我要看看去。”王小帅不赞同的是像张艺谋这样很个人化的导演忽然面对大众,在商业片叙事经验上是欠缺的,换言之他的红旗招展、几万支箭的场面很成功,可大众(叙事)上不够,“比如《英雄》,观众的心是跟着李连杰在走,期待他惩恶除暴,结果你‘不杀’!商业片不能这样拍,在美国如果最后好人死了坏人活着,老百姓非把银幕掀了不可。”


   在国家允许让王小帅们拍片时,他还是拍了《青红》、《左右》,并没有立刻拍很商业的,“我希望能在中国拓展这样一些电影的空间”。这时宁浩出现了,王小帅眼里宁浩的出现是应该的,他们所经历的电影教育会很自然走这条路,而且宁浩之后,会有更多人这样自觉地走入商业模式。


    此时的第六代导演成为大家冷笑的对象,是两边都不招的代表,“我们在电影发展过程中,前面受这么多委屈,现在又被市场化全面抛弃,没办法,这就是我们所处的进程。一代人有一代人承载的东西,我们所做的工作还没有完,就算商业浪潮一来把我们拍死,没关系,拍死在沙滩上,我们再继续走。”当主流认为“与时俱进”就是要立刻投奔这个体制,要和这个规则一块儿玩儿时,王小帅觉得“与时俱进”是看到大趋势前提下要同时推动小众市场的发展,消亡不是与时俱进,只有真正的多元化,才是真正的百花齐放。


   不可否认的,王小帅们的电影市场小道越来越窄,在市场化之前他们的观众——虽然是小众——还是清晰可见,那时候有一些论坛、俱乐部、酒吧里在放他们的电影,现在却不知道自己的观众在哪里,他们可能买张盗版碟回家去看,但无法接触到实质的人,小帅曾想请影迷喝个酒,都找不到放这样电影的酒吧。国家反复说银幕数要增长到一万块,可里面看不到一块是属于他们的。2008年有50家影院联盟组成“国映联盟”,说要每家拨出一块银幕去支持国产电影,开幕式上就王小帅一个人代表导演高高兴兴地去参加,还激动地发了好多言,“我觉得认识他们就有希望,给我50块银幕将来我就能做到100块!”王小帅很使劲儿地和院线老板握手,他说他从来没那么使劲儿、那么热情洋溢过。结果《左右》出来,给他们打电话,人家根本不理,那五十块给谁呢?院线给《江山美人》,说那也是国产片。“你哑口无言,只能笑笑。”


   王小帅不怀念过去,“我知道的确没有过去好了,没有过去甜蜜时光了,但是你要通过做去开辟新的空间”;他也没想过孤独,“像《青红》、《左右》,只要能进影院我都会尽力宣传尽量推,就算前面看到是黑暗,只是个泡影,你一转身影院就把片撤了,你还是要去推,还是要像傻瓜一样去推。”说孤独,有点儿站着说话不腰疼,王小帅觉得已经很受关注了,审查尺度宽了,还有些粉丝,媒体也愿意报道一下,“只不过我想这多元化的一元开拓出来,打通这条路,后续导演才可能走出去,如果我们都走不通,他们就更走不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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